硚口玉带河：沧桑三百年，翩然官街梦(2)
引言：
上一期，我们一起了解了玉带河上桥的由来，以及它们的兴衰历史。今天硚口发布继续连载《硚口玉带河：沧桑三百年，翩然官街梦》第二期，让我们一起走进玉带河，去探寻它更多的历史故事。
二、玉带河湮废寻踪
人事有代谢，往来成古今；长堤涵积水，断瓦宿香尘。玉带河作为汉口有明确历史记载的大型水利工程，为汉口镇、汉正官街的繁荣居功至伟。《乾隆汉阳府志》谓汉口镇“人烟数十里，行户数千家，典铺数十座，船泊数千万，九州诸大名镇皆有让焉”，这应该有玉带河的泄洪、通航保驾功能潜涵其中。
随着汉口镇的发展，沿着袁公堤、玉带河的这一人工护城河思路，清朝政府后续也有堤坝、城堡的开筑、修建。清朝乾隆三十八年，即公元1773年，即玉带河建成108年后，汉口通判张元文修建了居仁闸，以调节、控制洪水，此为张公闸。张公闸为汉口居仁门附近居民解除了水潦之患。咸丰年间，太平军在江、汉间和清军作战。同治三年，即公元1864年，亦即在玉带河建成229年后，汉阳知府锺谦钧、汉阳知县孙福海暨绅士胡兆春建议修筑汉口堡。汉口堡开设八大城门，第一个城门即是玉带门。光绪三十三年，即公元1907年，汉口堡垣拆除，改筑后城马路，上起硚口，下迄歆生路（今江汉路），后续修至刘家庙。光绪三十二年，即公元1906年，京汉铁路通车后，即设有玉带门火车站点。诗人宦应清《武汉竹枝词》有：“玉带城门剩旧楼，东洋车子快归休。歆生路口人争换，道是洋街一码头。”这很清楚地表明，汉口八大城门之一的玉带门，在民国初期就已经颓败了。
玉带河的湮废，与起点处大硚口泥沙淤积、抬高河床、汉水不能灌注有关系。玉带河入口处无法从汉水进水，缺少水源流动，年深日久，自然而然就处于干涸、湮废状态。加之汉口城堡深挖壕沟，也取代了玉带河护城河的屏障保护功能。随着汉口镇地狭人稠，争填玉带河而建房屋、修庙宇者日趋增多。当然，我们也应该意识到，玉带河并非同一时期同时湮废的，其干涸、湮废早晚与其流经地段繁华或萧条有关系。例如在清朝道光年间，玉带河上沿河段，就开始建筑屋址，所谓“茶庵直上通桥口，后市前街屋似鳞”（叶调元《汉口竹枝词》）。在玉带河干涸争地产中，围绕河垱水产地基的问题，夏口县知事还专门处理“划留玉带河港沟”的民事纠纷，明确“划留港沟，清除积水”。此划留的玉带河港沟八尺，即为夏口县之官地官产。这在《民国夏口县志》有明确记载。
玉带河上的桥，命名有不少讲究。在玉带河一边有寺观庙宇，即以此为桥命名。玉皇桥、广益桥、保寿桥即以附近之玉皇阁、广益祠、太山庙而命名的；有的桥以家族姓氏为桥名，如董家桥、万家桥、燕家桥、夏家桥；很多桥名则以吉祥、长寿、积善等命名。玉带河湮废以后，这些河上的桥梁自然也随之湮废，而逐渐成为汉口镇的黄金宝地；桥之名，成为玉带河留存的影迹，也成为汉口水陆变迁的一个符号或印痕。那么，玉带河上曾经的桥梁而变迁为汉口镇的地理名称后，具体情形如何呢？我们以《民国夏口县志》、《汉口小志》为史料线索加以简单梳理，以勾勒古玉带河的历史影痕。
九如桥，是玉带河上一座出现频率比较高的桥，附近有一座三皇殿。汉口元宁会馆、宁波会馆、广义公所、琴溪书院即在九如桥。九如桥在嘉庆时期成为文公桥，前有准提庵，后有沈家庙。江宁会馆建于乾隆三十六年，即公元1771年，是当时江苏省上元、江宁的同乡会，会馆上还有“钟山分秀”四个大字。宁波会馆创办于清乾隆庚子年，即公元1780年，原名为浙宁会馆。由此两会馆皆坐落在九如桥，说明玉带河的全盛时期记载乾隆时代及其稍后。玉带河之永清桥在堤街，在清朝光绪十七年即公元1891年为苏湖公所所在地。苏州、湖州商人团体在公所内设瘗园，建殡房以作苏湖人等寄柩之处。这说明此一时期的玉带河永清桥附近还比较偏僻。玉带河之广益桥，附近有清真寺，也有老君殿。清朝康熙年间，汉口回民商贩、手工业者、官员、学者从陕、甘、冀、赣、皖涌入，在玉带河广益桥附近建筑清真寺，“每日阿衡及掌教等朝拜主宰”。此即今日汉口民权路清真寺之前身。广益桥港边正街的老君殿，为黄陂烟袋帮公会，清朝咸丰年重修。烟帮公所，在玉带河燕山桥上首；在燕山桥堤后，有清同治元年即公元1862年创设的包席、赁碗东夥同业公会；燕山桥所在的雷祖殿，即为清咸丰八年即公元1858年所创设的武汉豆丝同业公会。从这些公所、公会在汉口镇行帮中的地位分析，皆为日常生活消费品，影响力不很大。这说明玉带河广益桥、燕山桥附近，在清朝咸丰、同治时期还没有作充分而成熟的开发。
最后简单说一下六渡桥。六渡桥是曾经是汉口商业最繁华之地，弄清楚六渡桥的方位，对厘清玉带河的河道变迁是很有价值的。知名武汉方志学家徐明庭先生提出，玉带河上之六渡桥在1905年京汉铁路通车后相继填平为市。按照徐明庭先生的说法，六渡桥至少有六个名字、六个写法，即陆渡桥、六度桥、六渡桥、六道桥、绿豆桥、六斗桥。徐先生考证说，六度桥为正确之名，附近有一座六度庵，将六度桥写成六渡桥是以讹传讹。20世纪70年代晚期，在汉口德华酒楼附近挖出40多根杉木桩，推测六渡桥原桥址在德华酒楼附近，且该桥跨度为10米左右。（徐明庭 裕和《六渡桥究竟在哪里？》，武汉文史资料1989年第四辑《汉口忆旧》）知名武汉地方史专家扬铎先生提出，六度桥在今日汉口的三民路口，在1900年之前是一个“一眼独流，可通舟楫”的石桥。这与徐明庭先生所据资料有所出入。扬铎先生指出，六度桥以下为土垱，土垱附近有广益桥，即回民聚集区。在土垱附近是花布街，今改名为花楼街。汉口袁公堤修成后，玉带河旁植柳成荫，花户以鲜花销卖，渐成花市街，后讹为花布街，再讹为花楼街。（扬铎《武汉沿革考》）玉带河已经深深地埋藏在汉口地脉的深处，今天我们从硚口、硚口巷、保寿硚、长寿桥、九如桥、六渡桥、广益桥的地名中，还可以大体辨识古玉带河河床的走向。
来源：硚口发布 作者：王晓清
出品：中共硚口区委宣传部 硚口区融媒体中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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